九月的台南，日头到傍晚也不肯软下去。柏油路被晒了一整天，踩上去还是黏的，骑车过去，轮胎在路面上带出一层细黑的黏痕。校门口的摩托车一辆接一辆排出去，尾气混着路边摊煎香肠的油，在巷口浮成一层薄黄。榕树的气根垂到人头那么高，风一过就扫在肩上，谁也不会抬手去拨。
林雅念的是崇德大学，城东，离家骑车二十分钟。学校的老楼还是日据时期留下的，走廊窄，天花板低，一到下雨天墙根就渗水，二楼尽头那排厕所的灯坏了半年，报修过三回，总务处推给工友，工友推给水电行，最后没人再提，学生也就绕着走。
她的座位在教室靠窗第三排，这个位置是她自己挑的，从这里看得到操场，也看得到走廊上每一个走过的人，看得见谁在笑，谁在看她。
下课铃响以后，教室里总有两拨人走。一拨走得快，背包一背就冲出去，摩托车一响就没影；一拨走得慢，磨磨蹭蹭站在门口，等的人里有一半是为了看她。她从不点破，收拾东西收得慢，慢到走廊上的人都散得差不多了，才把背包带往肩上一提。
她成绩平常，不上不下，期中考排在系里二十名上下。这个名次不难听，也不会有谁多看一眼。可她的身子长得早，初二那年已经比同班女生高出半个头，升上大一，奶子把系上的白衬衫撑得怎么改都改不平整，扣子系到第三颗就绷着，一低头，领口开出一条缝。
她自己清楚得很，镜子照得勤，知道侧过身哪个角度显得薄，知道头发往前拨一点能遮住半张脸。她干净，眉眼是秀的，不是一眼扎进来的艳，要多看两眼才会觉得心口发痒。
追她的男生不算少，大一到大二，当面讲的、托人递纸条的、在走廊上堵她的，加起来十来个，她一个也没应，也没把话说死，只是笑一下就走开，走开以后男生们互相探听，谁也没讨到一句准话。
女生那边就不一样了。
先是背后讲，讲她裙子改短，讲她走路肩膀在晃，讲她跟哪个男生一道走过一段路；后来就有人不打招呼了，作业本传过来少她那一本，体育课排队把她漏掉，更衣室的铁柜门上被人用奇异笔写了一行字，写得歪斜，她看见了，拿袖子擦了两下，擦成一片蓝，也没去问是谁。
她不是没想过说。想过一次，站在办公室门口站了半节课，手都搭到门把上了，里面忽然传出老师们笑的声音，笑的是别人的事，她却把手收了回来，转身走了。
这个周五她过得很糟。
上午第二节数学，期中考卷子发下来，她考五十八。五十八不算什么大事，可她那天坐在窗边，卷子摊在桌上，风把边角翻起来，她伸手去按，按了两次；教高等数学的林老师五十来岁，讲着讲着停下来，把她的卷子拎到半空。
“五十八。”他把卷子举到半空，念得很慢，“这道题我在黑板上讲过，一模一样，讲过三遍，你还是空着。”
教室里安静得听得见走廊外头有人在拍球，她把笔放下，两只手叠在桌面底下，指甲掐进掌心，掐出四个月牙。
下午最后一节自修，她低头在抽屉里翻手机，被林老师从后门绕进来抓了个正着，手还按在屏幕上，屏幕上是一条没发出去的消息，打了半句又删掉，只剩一个句号。“拿出来。”
她把手机递上去，手垂在身侧，指尖还在抖。“第几次了，你自己说，”“第二次。”
“第二次。”林老师把手机在掌心里翻了一下，塞进西装口袋，“下周让你家里人来拿。你自己去讲，还是我打电话？”
她低着头没应。“我打，”他转身往讲台走，走了两步又回头，“站到下课。”
她站到讲台边上，站了一会儿，她抬起头来，说了一句自己都没预料到的话。“那道题你只讲了一遍，而且讲的是另一种题型。”
教室里所有的声音都停了。林老师转过身，慢慢地走回来，走到讲台边上，皮鞋跟在地板上叩了两下。“你说什么，再说一遍。”
“我说你只讲了一遍，而且讲的是另一种题型。”她的声音在抖，可是没有停，“你把我卷子举起来的时候，那道题我本来就空着，我没有蒙。”
“林雅。”他把手撑在讲台沿上，身子往前压下来，“你成绩差不是一天两天了，你现在当着全班的面，跟我算哪一遍讲过？你算得清吗。”
“我不是跟你算哪一遍，我是问凭什么。”
“那你算什么，你说说看。”
“我算你凭什么把我的卷子举在全班面前，让所有人看我的分数。”
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，教室里静得能听见窗外那台抽水马达的声音。林老师的脸往上提了一下，提得很慢，像是有根线从耳根一直拉到眉骨。
“好，”他把手收回去，在裤子上蹭了一下，“好得很。你站着，站到下课，这学期的平时分，你自己想办法去要。”
他走回讲台，翻开书，翻页的声音特别响。
后排有人笑了一声，笑得很短，被旁边的人一把按住。
她站到下课。四十分钟里，她一直看着窗外那棵榕树，看着一只麻雀从这一根枝跳到另一根枝。她一滴眼泪也没有掉，只是把下巴抬得很高，抬到脖子的筋绷成一条。
下课她一个人走，走出校门，同系的两个女生从后头赶上来，说着话经过她身边，说到一半声音低下去，压成只有她们自己听得见的高度，走过去几步又笑得响起来。她站在原地，看她们走到车棚底下，一个把包往后座上一搁，另一个扶着头盔回头看了她一眼。
她骑车回去的路上一直在想那句话——平时分。她妈要是知道了，会在客厅里站很久，会跟老师赔笑，会连着几晚把这件事翻来覆去讲给她听，讲到她自己也觉得自己是个麻烦。光是想到这一层，胸口就堵得发慌，骑车时眼前发白，差点撞上巷口那根电线杆。
到家五点半。这栋透天厝在巷子中段，四层，外墙贴着米色小瓷砖，贴了十几年，靠巷那一面已经发了灰。一楼是车库和铁门，二楼是邻居田家，三楼是她家客厅与厨房，四楼是她的房间。楼梯走在外墙边上，铁扶手，一层一层绕上去，脚踩上去会响。
玄关的鞋柜上摆着三双拖鞋，摆得很齐。她爸的皮鞋不在，她妈的平底鞋也不在。
家里没人。
冷气没开，屋里闷着一股停了一整天的味道，木头、灰尘，还有下午太阳晒过的窗帘；她在玄关喊了一声“我回来了”，喊完自己听了一下，声音在客厅里散开，绕过沙发，绕到厨房那头就没了，这种安静跟夜里不同，夜里是黑的安静，这一种是亮的安静，窗外有蝉、有狗、有远处的摩托车，屋里却一个人也没有。
她松了口气，那口气松得很长，松完自己都愣了一下，按说她该盼着家里有人，至少有人问一句怎么了，可是没有人的时候，她反倒能把肩上那口一直提着的气放下来。
这些年家里的日子不算坏，也不吵。她爸林文雄在营造厂做工程师，画图、跑工地、审标单，回来总带着一股水泥和香烟混在一起的味道；她妈陈美玲在一家贸易公司做会计，月底结账那几天回来得晚，进门先去洗手，洗很久。两个人感情是好的，她记得小时候他们会在厨房里一边做饭一边讲话，讲到好笑处一起笑。不记得从哪一年起，厨房里只剩下锅铲的声音，饭还是一起吃，电视还是坐在同一张沙发上看，话却少了，从一句一句地讲完，变成一句一句地搭。她爸洗完手往沙发上一坐，遥控器一路按到新闻，新闻完换气象，气象完就上楼。
她妈收拾完在旁边坐下，两个人一起看完，一起上楼，上楼时也是各走各的。
不是感情坏了，是话讲完了。
她背着背包上四楼，一步两级，走到三楼拐角那盏灯底下，灯光黄得发闷。
四楼的走廊短，一走过去，那道门就在尽头。房间是她初二那年争来的，名义上为了读书，其实是为了有一个能关得上的门。屋里不大，床、书桌、衣柜，衣柜旁一面立镜，窗子推出去是一个小阳台，阳台上摆着她妈种的几盆花草，一盆芦荟，一盆叫不出名字的，长得很野。
她进门，反手把背包往床上一扔，背包弹了一下掉到地上，她也没捡，回身抓住门把，用力一摔。
砰的一声。
那一声在走廊里撞回来，撞得她自己也吃了一惊。她站着没动，胸口起伏，那口憋了一路的气总算出去一点。
然后她发现门没关严。
她伸手推，推不动，低头去看，门板歪了一点，门框上那截锁舌卡在外头，进出都不成；她使劲拉了一下，门跟着晃，门轴响了一声，然后就不动了。
门坏了。
她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，忽然觉得荒唐，刚才那一下用了多大劲她心里有数，真没想到一扇门这样不经摔。
她没去管，反正家里没人，反正这道门本来就关不严。
她把衬衫解开，衬衫的扣子一颗一颗解到最末一颗，扯开领口时听见线绷了一下，才脱下来，扔在椅子上。里面那件胸罩是米白色的，肩带在背上勒出两道红印，边沿把皮肉压得往里陷了一圈。她伸手到背后把钩子解开，两团奶子一下松开，往外散开半寸，奶头被屋里的空气一激，立刻硬成两颗。
那口气这才松透，从胸口一直松到腰，松得她肩膀往下塌了一截。
她换上一件宽大的 T 恤，打篮球穿的，很旧，领口松了，垂到胯下，底下那条内裤也脱了，换成一条棉短裤；换完在镜子前看了一眼，镜里那个人头发散着，T 恤空荡荡，奶头在布底下顶出两点很清楚。
楼下有人在按门铃。
她下去开门，是田建宏，二楼田家的大儿子。他站在铁门外头，肩上压着两捆纸箱，用尼龙绳扎的，两条手臂的筋都鼓着。
“你妈上午在楼下碰到我，说你今天回来有行李，让我帮着捎一下。”他把下巴往纸箱上抬了一下，“我在车上看见了，就先卸下来，不然放到晚上还得再跑一趟。”
她这才想起来。上周学校把旧宿舍清空，她放在旧宿舍的一箱书和一床被子，说好了这周让人捎回来。
“我一个人搬得完，你别动手。”他说，说完自己又补了一句，“你带路就行。”
她拉开门，让他进来。
楼梯窄，他侧着身子往上走，纸箱在扶手上蹭出一点灰。他穿一件灰色背心，汗把背心贴在后背上，从颈根到腰窝全是湿的，后背的肌肉随着抬腿一鼓一鼓。她走在后面，看见他小腿上那几条筋，看见汗顺着小腿往下走。她走得慢，慢到要用手扶一下楼梯。“这些东西放哪一间，”他在四楼走廊停下来，喘了一口气。
“最里面那间，”她说，说完又改了口，“不对，先放在走廊，等会儿我自己挪进去。”
他把纸箱放在走廊的地上，蹲下去解绳子。手指粗，指头上一圈老茧，绳结解得慢了一点，指甲缝里有一层洗不掉的黑。他蹲的那一下，背心往上缩，露出后腰，腰上那条沟很深，一路收进去，被裤腰截断。
她站在楼梯口看他。
看了两秒，她把右手从门框上放下来。
那只手垂在身侧，掌心里已经出了一层薄汗。她把右手贴着短裤的侧面，指尖往上蹭了一下，蹭到裤腰底下，再从裤腰底下钻进去。
短裤里空着，没有内裤。
指腹碰到的是大阴唇，又软又热，她自己知道大阴唇已经湿了，只是没想到湿成这样，一碰就是一层滑。她把中指顺着大阴唇往上滑，滑到最上端的阴核上，按了一下。
那一下从尾椎一直麻到后颈。
她把牙咬住，脸上什么都没有，眼睛还看着走廊那头那个蹲着的背。手指在阴道口轻轻地揉，绕着阴核打圈，打了一圈半就停住，指腹压着不动。
建宏把绳子解开，抱起一捆纸箱，往她房间里走。
她把手抽出来，指尖亮亮的，往短裤的侧面蹭了两下。
他搬了两回，枕头、被子、一箱书，还有一只装杂物的塑料桶。每一回从走廊过去，后背的肌肉就在她眼前过一遍，背心贴在身上，能看见肋骨底下那条线。她数着他走了几趟，心里那团热气越攒越紧，紧到她自己都听见鼻息变粗了。“还有没有别的，一次搬完，”他抬着最后一捆，脸上全是汗。
“没了，就这些，”她说，“歇一下吧，我给你倒杯水。”
“不用麻烦，我下去喝就行。”
“喝一杯再走。”她说完，眼睛就这么看着他，“搬了这么多趟，汗都出成这样了，下去再爬楼你受得住？”
他抹了一把脸，点了头。
她走进房，把门带上——门关不严，留着一指宽的缝。她在镜子前把 T 恤脱下来，换了一件紧身的运动背心，压住胸口的那一种，穿上去以后奶子的形状和上缘全显出来，奶头在布底下顶成两点，很明显。底下换了一条紧身短裤，尼龙的，一蹲就绷在大腿上。
她照了一眼镜子，抬手把散下来的头发别到耳后。
下楼的时候她是光着脚。
客厅没有人。建宏坐在沙发边上，身子往前倾，两只手搁在膝盖上，茶几上放着一条毛巾——他自己带的，擦汗用的。
她走进厨房，从冰箱里拿出水壶，拿了两只玻璃杯。倒水的时候她的手很稳，稳到她自己都觉得奇怪。
她端着杯子出来，走到他面前，把杯子递过去。
他伸手来接。
就是这一下——她的手腕转了一下。
整杯水从杯沿倒下去，白花花地浇在他两腿之间，水把那片卡其布的裤裆洇出一块深色，湿布贴在鸡巴上，贴出一个很清楚的形状。
“啊。”她说，声音里有一点点慌，可是那点慌是做出来的，“对不起对不起，我手滑了，这杯子太滑。”
“没事没事。”他把杯子放到茶几上，站起来，低头看自己的裤子，“我去擦一下就好，一会儿就干。”
“我给你拿毛巾，你站着别动。”
“不用不用，我这条就行——”他伸手去拿那条自己带的毛巾。
她的手比他的快，先按到那条毛巾上。
按下去的位置不对，她的手落在他两腿之间，落在那一块刚刚被水泡过的布上。
他没有动。
两个人都没动，那块湿卡其布在手底下慢慢地鼓起来，鼓得很实在，硬得很快，从软塌塌的一片，到撑起一个朝上斜的角，把湿布顶成一个小小的帐篷，底部还压出龟头的轮廓。“对不起，”她说，声音软下去。
她没有把手拿开。“你……”他的声音在喉咙里卡了一下，“你别这样，你还小。”“哪样，我做什么了，”她抬起头看他，眼睛很亮，“我什么都没做。”
她说着，手掌往下压了一下。
他的腰往上提了一口气，膝盖一直，撞在茶几边上，杯里剩下的水晃出来一点。
“我妈七点以后才到家，我爸今天在工地加班。”她说得很慢，一个数一个数地说，“中间有一个多钟头。”
她把手掌翻转过来，用指背贴着卡其布的裤裆，一点一点往下抚，抚到最底，指背停住，压着不动。“你要是不想，现在就走，我不会拦你。”
他没有走。
他伸手下来，抓住她的手腕。抓得很紧，紧到她的手腕上一圈发白。可是抓了两秒，那只手就松了，松开之后顺着她的小臂往上，一直摸到肘弯，摸到肩，最后按在她的后颈上。
他低下头来的时候，她往后靠了一步，靠到沙发扶手上。“去楼上，我房间，”她说。
他的呼吸打在她脸上。“来不及了，我家里人随时会回来。”
她坐下去，坐在沙发的地板上，后背抵着沙发。她抬头看他，伸手去解他的皮带。皮带扣是铜的，她解了两下才开，拉链拉下来，裤子连着内裤一起被扒到膝弯。
鸡巴弹出来，直直地翘着，一跳一跳，紫红色，茎身上盘着几根青筋，龟头的马眼已经渗出一小颗水，亮的。
她抬起眼看着那根鸡巴。“这么大，”她抬起眼，“你平时也是这样？”
她伸出手指在茎身上弹了一下，鸡巴在被弹的时候往上跳了半寸。然后她俯下去，先用鼻尖在阴毛里蹭了一下，蹭到那股汗味，热的，带一点咸。她张嘴，把龟头含了进去。
只含进去一寸。
她用手握住茎身，指头一圈绕过去，还差一截没拢住。舌头贴在龟头底下那道沟上，慢慢地扫，从最底下扫上来，扫到龟头的冠沟，绕着打了一个转。他绷直了，手撑在沙发靠背上，喉咙里滚出一声低低的气音。“别咬，慢慢来，”他说，声音已经哑了。
她把鸡巴往外吐了半寸，含着说话，声音黏糊糊的：“我咬了吗，我这不是在舔。”
她说着又往下吞，这一次吞得深，吞到喉咙口，喉咙被顶开的那一下她干呕了一下，口水从嘴角挤出来，她也没有退，把脖子往前伸，让整根鸡巴都进去，鼻尖埋进阴毛里，喉咙一下一下地收缩，缩得她自己都听见闷闷的唔。
他的手按在她后脑上，按得很轻，可是手指在抖。
然后他把她拉起来。“你不喜欢？”她问，嘴还贴在那上头。“喜欢，喜欢得受不了，”声音是哑的，“再弄下去就要完了。”
他把她按在沙发上，让她躺下。“转过去，趴着。”
她没有明白，他就用手扳她的腰。他扳着她的腰翻了一个身，让她跪在沙发上，脸朝下，膝盖压在沙发垫的边上，屁股朝上。
然后他跨到她头上。
她明白过来的时候，鸡巴已经垂到她嘴边，湿的，热的，龟头在她嘴唇上蹭了一下。“你也把嘴张开，”他说，一边说一边把她的短裤往下扯。
她张开嘴，把鸡巴含进去。
同时有一只手在她后头，把那条紧身短裤往下扯。尼龙的料子被扯到膝盖那儿，卡住了，他又往下拽了一下，扯下来，丢在地上。
一张热的脸贴上来。
鼻子先压在大阴唇上，深深地吸了一口，吸得很长，热气全喷在阴唇上。她的腰立刻塌下去，嘴里含着的鸡巴被她的呼吸带得动了一下。“唔——”那一声从鼻子里出来，被堵着，堵成一团闷的。
舌头贴上来，从底下一路往上，慢慢地扫了一条。扫到最上端的阴核上停住，舌头打了一个绕，又退回去，从底下再扫一遍。
她的喉咙里滚出一声，含着鸡巴，那声音被堵在嘴里，变成一声很闷的唔。“唔……呜……”她一边含着一边含糊地叫，叫得口水从嘴角挤出来。
舌头这一次没有退。它停在阴核上，压着，绕着，一圈一圈地磨，磨得阴核从包皮里硬出来，硬得翘起。“啊……对，就这样……”她把腰往上送，送得更高。她的两条腿开始抖，抖得膝盖往外滑，滑得腰往下塌了半寸，屁股不由得往上抬，抬得更高。
她嘴里含着的鸡巴也硬了一圈。
她把鸡巴吐出来一点，喘气，喘了两口又含回去。“唔……嗯……”腮帮子被撑得凹进去又鼓起来，撑得她含不拢，口水从下巴滴到地毯上。她自己动了起来，一上一下，腮帮子被撑得凹进去又鼓起来，口水顺着茎身往下流，流到底下那两个囊袋上，把囊袋弄得又亮又滑。她的手在底下兜着，一边含一边揉。
后面那只舌头忽然变得很用力。
它从阴核上一路往下滑，滑到阴道口上，先只是舔，舔了两下，然后往阴道里钻。
她的腰猛地弓起来，嘴里漏出一声长的，那声音在喉咙里拐了一个弯，变成一声压不住的呜。“呜——啊……舌头……舌头别停……”
舌头在阴道里转，扫着阴道壁，扫得阴道壁一阵一阵地缩。“唔……嗯……啊……”她叫得一声比一声软，软到后来成了气息。缩到第三下的时候她抖了一下，膝盖从沙发上滑下去，被他一只手托住腰才没有栽下来。
她把鸡巴吐出来，脸贴在沙发垫上喘。“等一下，你慢一点，”她说，“我不行了，真的不行了。”“不行了也要含，别吐出来。”
她张嘴把鸡巴含回去。
后面那一条舌头加重了，往阴道深处送，送进去一节，停在那儿，然后开始抽送，抽一下，退出来一点，再送进去。她的手抓着沙发垫的边，指甲抠进去，抠出四道印。
“再深一点，往里，”她说，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，“再深一点，我快到了，你别停。”
舌头往阴道深处送，送到最深，同时一只手伸上来，两根手指并着，按在阴核上，碾了一下。
她到了。
来得很急，脊背整个弓起来，脚趾踩在沙发的木架上，蜷得发白，阴道壁一阵接一阵地绞，绞到阴道口在收缩，绞得她抖了十几秒才松回去。松回去的时候淫水顺着会阴往下淌，淌到那根手指上，也淌到沙发上。
她把鸡巴吐出来，头垂下去，额头抵在沙发垫上，肩膀一起一伏。“你到了，我看得出来，”他说。“到了，你别动，”“那到我，换我了。”
他坐起来，托着她的腰，把她从沙发上抱下来。
“进房间去，床上。”
“来不及了。”她说，“我家里人五点半到家，随时进门。”
“那就快一点，别耽误。”
他把她按在沙发上。
她躺下去，两条腿自己张开。他把龟头抵在阴道口上，龟头一碰，她的腰就往上抬了一下。他没有往阴道里送，只让龟头的棱在阴道口上磨，磨得小阴唇往外翻，翻出一圈亮的。
“你别磨了，磨得我心里发慌。”她说，“我原以为你是个老实人。”
“你以为什么，你以为我老实？”他低下头，把嘴贴在她耳朵上，声音很低，“你刚刚在楼上看着我的时候，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看哪儿？”
她没有说话。
“你那会儿手放在哪儿，说。”
她的脸一下红了，红到耳根。她把手抬起来，捂住自己的脸。
他把她的手掰开。
“说话，我要听你自己讲。”
“我在摸自己。”她说，声音从指缝里出来，“我在楼梯口站着摸自己，一边看着你搬箱子。”
他什么都没说，只是把腰往下压。“啊——”她叫出来，叫到一半自己咬断了。“等一下……先等一下……”
龟头把大阴唇撑开，撑出一个圆，小阴唇被撑得发白，那一圈嫩肉绷得紧紧，把龟头顶在阴道口上，顶进去半寸，又滑出来。
“进来。”她说。
“你自己说，要我进去？”
“我要你插进来。”她抬起眼看他，“插进来，别问了。”她喘着，又补了一句，说得很轻，“……我今天就是个骚货，你随便弄。”
他把腰往前送了一点。“啊……”她仰起头，喉咙上那条筋绷起来，“再进……再进一点……”
龟头破开阴道口，进去一点点，只进去一点点，她整条腿就绷直了，喉咙里滚出一声，伸手去抓他的手臂。
“疼。”
“我慢一点。”
“不是疼。”她喘着，“是涨，你等一下。”
他就停在那儿，停在刚进去一点点的地方，喘着，额头上的汗滴到她的肚子上。
这时候，楼下传来铁门的声音。
不是大门，是楼下巷子尽头那道门，铁门被推开，又被弹回去，碰了一下墙。
两个人都停住。
建宏僵在她身上，龟头还卡在阴道口里，只进去了那一点点。
“谁。”
没有人答。接着是脚步，拖鞋踩在楼梯上，一步一步，走得不快，到三楼的时候停了一下，然后是钥匙串碰在一起的声音。
她的手一下按在他腰上，按得很用力。
“我妈。”
“你不是说七点半——”
“她今天结账。”
钥匙插进锁孔，转了一下，门开了。她妈的声音从楼下传上来，在讲电话，讲的是公司的事，声音不高，一边讲一边把袋子放在地上。
建宏要起身，她按住不放。
“别动。你一动沙发就响。”
“你妈就在楼下——”
“她在讲电话。”她的声音压到最低，“她讲完了才会进来。”
他的呼吸打在她的脸上，热的，急的。
楼下那个声音还在讲，讲了很久，讲一段停一段。中间有一声笑，很短，是应酬时才会笑出来的声音。
建宏的汗从下巴滴下来，滴在她的锁骨上。
“不行。”他咬着牙，“真的不行了。”
“那就拔出来。”
他把腰往后退。龟头从阴道口滑出去，发出很轻的一声，她抽了一下，把那一声咬在牙关里。
他跪在那儿，一只手撑着沙发，另一只手握住鸡巴，很快地套了几下。
她伸手过去，把他的手推开，自己握住。
她的手很小，一圈拢不住，只好两只手一起。她的手心全是汗，滑得很，套得又快又乱。
“射在我身上。别射在沙发上。”
他喘了两声，腰一挺。
一股精液打在她的肚子上，一股，接着又一股，第三股打在肋骨上，第四股挂在小腹上往下淌。
他伏下去，额头抵在她的肩膀上，两个人都喘。
楼下那个电话讲完了。
她妈挂断，然后是一阵安静，接着是流理台被打开、塑料袋被解开的声音。
“林雅。”她妈在楼下喊，“你在不在家。”
“在。”她应了一声，声音稳得很，稳到她自己都吃了一惊，“刚洗完澡。”
“下来帮我把鱼弄一下。”
“等一下。”
她从沙发上坐起来。
“走，快点。”她扯了一条对折的毛巾盖在肚子上，把建宏的裤子往他怀里一塞，“从后门走，别走前面。”
“后门在哪儿——”
“后门在厨房那头，通巷子，你从巷子绕回去。”她把毛巾按在小腹上，站起来，腿在抖，“我妈在流理台那边，你贴着墙过去，别出声。”
他系上裤子，弯腰捞起那条自己带的毛巾，抹了一把脸。
“林雅，明天我——”
“走。”
，后门有一道纱门，铁钩子锈了，扯的时候响了两声。她跟到厨房，看着他推开纱门，弯腰穿过那一片晒着衣物的天井。
她伸手拉上纱门，扣上钩子。
那一声闷响之后，整栋房子静下来。
她站在原地，忽然发现自己的手还在抖。
她把毛巾揭开看了一眼，肚子上一片精液，混着淫水，顺着往下流。她抽了两张纸巾，胡乱抹了两下，那一块已经擦干了，把纸巾揉成一团，塞进厨余桶。
楼梯上传来脚步声。
她抬起头。
她妈陈美玲上来了，手里拎着菜市场的两个塑料袋，一袋是青菜，一袋是鲈鱼。她把袋子放在流理台上，抬手把额头上的汗擦掉。“阿柔回来了没有？”“回来了，”林雅说，“在楼上写作业。”“你呢，什么时候到家的，”“刚回来，也就一会儿。”
她妈的视线落在她脸上，停了一下。“怎么脸这么红，是不是又没开冷气。”“热，”她说，“屋里没开冷气，闷了一整天。”
她妈“嗯”了一声，转身去开冰箱，把鲈鱼塞进去，一边塞一边讲今天在菜市场碰到的事——那个卖鱼的老板给她多称了半两，她说下次再来买。她一边讲一边把青菜拿出来，放进水槽里洗。
水声哗哗地放起来。
林雅站在厨房门边，看她妈的背。她妈穿着一件浅灰色的短袖，一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，头发用鲨鱼夹夹着，夹得有点歪。腰还是细的，肩膀还是塌下去的，不像电视里那些太太，不像她那些同学的母亲。她妈年轻的时候很好看，她见过照片——站在某个公园里，头发很长，笑得像另外一个人。
现在她妈只在洗菜的时候低下头，脖子后面露出一截皮肤，白的，上面有两三道浅浅的褶。
水声还在响。
林雅忽然想起下午客厅里的那两个背影。她低下头，喉咙动了一下。“妈，”“嗯，怎么了？”“我上楼去了，”“去吧。”她妈说，“等我弄好了叫你吃饭。”
她上了楼。
四楼走廊的灯亮着。她走到自己房间门口，站住。
那道门就那么歪着，门板半开，门框上的锁舌卡在外头，进也不是，出也不是。她伸手扶了扶，扶不正。
她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。
忽然把额头抵在门框上，笑了一下。笑得没有声音，肩膀在抖。
楼下厨房的水声还开着，一直开着。
一滴水从歪掉的锁舌上落下来，落在地板上，慢慢地摊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