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饭是六点四十开的。
桌上一盘烫青菜，一盘卤肉，一碗鱼汤，就是下午她妈从菜市场拎回来的那条鲈鱼，姜丝撇在汤面上，浮着一层薄油。
她爸林文雄坐在主位，手机搁在右手边，屏幕朝下。他吃饭快，三口两口一碗，吃完了把碗一推，等着汤。她妈陈美玲先开的口。“今天你们导师打电话到家里来。”
林雅夹菜的手停在半空。
“林老师说，你当着全班的面顶撞他，还说什么平时分。”她妈把筷子放下，放得很轻，“他说这学期你的平时分记零。林雅，你到底在学校做什么。”
“我没做什么。”
“没做什么人家为什么打电话到家里。”
“他先把我的卷子举在所有人面前。”
她爸抬起头来：“举卷子怎么了，你考五十八，他不举你卷子，你以后考四十八。”
“爸，那道题他根本没讲——”
“闭嘴，吃饭。”
她没有闭，她把筷子往桌上一放，放得不算重，可是碗里的汤晃了一下。
“他当着全班的面把我的卷子举起来，念我的分数。全班四十个人，每一个人都听见了。”
“听见了又怎样，”她爸把汤碗放下，“你考五十八，是你的分数，不是别人的。他不念，也是五十八。”
“那你呢，你念给我听一遍行不行。”她的声音已经抖了，“你连我上次考几分都不知道。”
桌面上安静了一瞬。她爸看着她，看了两三秒，把手抬起来朝她那边指了一下，指头在半空里抖了两下才落下去。“你再说一遍。”
她妈这时候出声：“够了，两个人都少说一句。”
三个字，说得不快，声音也不高，他把汤碗端起来，喝了一口，喝完把碗放下，碗底磕在桌面上响了一声。桌上就安静了。
林雅低下头，把碗里的饭往嘴里扒。米是硬的，是下午那锅饭放久了又蒸过一遍的，嚼起来有点回生。她嚼了很久才咽下去，喉咙里像塞了块湿棉花。
她妈又开口，声音软了一点：“你爸跟你说话呢。”
“我听到了。”
“听到了你就这个态度。”
“我什么态度，”她把筷子放下，“我一句话都没说。”
“你那个脸就是态度。”
她没有再讲话。
剩下的半碗饭她吃完了。吃到最后一粒的时候，桌上已经没有人说话。
饭吃完，她妈收碗，她爸去客厅坐下，遥控器一路按到新闻，音量按小了一格。新闻里在讲哪个工地出了事故，画面晃了一下，切到了别的地方。
她上楼。
四楼走廊的灯亮着，她走过那道坏掉的门，门板还是半开着，锁舌卡在外头。她伸手推了一下，门往里挪了两寸，卡住，推不动了。“林雅，”楼下她妈喊，“明天早上你把那张门修一下，别老是敞着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她进屋，把背包踢到床脚，自己往床上一倒。
天花板有一道很细的裂，从灯座底下一直弯到窗边。她盯着那道裂看，看了很久，看到眼睛发涩。楼下有人在洗碗，水声哗啦哗啦，碗碟碰在一起，一下一下，偶尔停一下，再响起来。她妈洗碗一向这样，洗得很慢，慢到最后一个碗放进去的时候，水已经凉了。
心里那团东西还在。
不是委屈，委屈在饭桌上就已经用完了。是另外一样——下午在客厅沙发上那一场，那股还没散掉的热，一直在小腹底下沉着，沉了一整个晚上，被骂了一顿也没有沉下去，反而更实了。
她翻了个身，把脸埋进枕头。
枕头上有太阳晒过的味道，很干。她把鼻子埋进去吸了两口，吸完发现自己在夹腿。夹了一下，又松开，又夹了一下。
她伸手到床头摸手机。
屏幕亮起来，眼睛被刺得眯了一下。有几条群消息，一个没接的电话，还有一条陌生号码——不算陌生，存过，存的是“二楼 田”。
她点开。一张照片。
拍得很近，很近，近到先看不清是什么。画面里是暗的，只有中间一块被灯照着，一根鸡巴直挺挺地立着，从下往上拍，拍得又粗又长，茎身上的青筋一条一条盘着，龟头涨成紫红色，马眼那儿亮着一点水。
底下配了两个字：搬完了。
她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，久到屏幕自动暗下去，她又按亮。照片拍得出汗，那根鸡巴底下那层皮反着光，反光的地方黏黏的，一看就知道刚干完活。画面右下角有一小块黑，是他的影子压在凉席上。她想起下午在楼梯口，他蹲下去解绳子的样子，后腰那条沟从脊背一路收下去，被裤腰截断。她的指甲在被子上刮了一下，刮出一声很轻的响。
手指在屏幕上往下滑，滑到那张图的下缘，停住。她把手机扣在床上，翻了个身，翻身的时候膝盖在被子上蹭了一下，蹭得她自己抖了一下。
翻回来，又拿起来，再点开。
这一次她看得更仔细。看得见那根鸡巴的根部有一小撮黑毛，看得见拍照人的手指在边上露了半截，指头上有一层黑。看得见底下垫着的是一张凉席。
她把手机贴在胸口上，屏幕还亮着，光从下巴往上照，照得她的脸一块亮一块暗。十点，家里安静下来了。
楼下电视关了，她妈的拖鞋在二楼响了一阵，停住。她爸的脚步走过走廊，进房间，门带上，很轻的一声。十点半，最后一条灯的缝也灭了。
整栋房子沉下去。她听了很久，听到最后一点声音也没有了，连隔壁那家的电视都关了，巷子里只剩下巷口那盏路灯在嗡嗡地响。
她的手伸到睡裤的裤腰上。她躺在床上没有动，眼睛睁着。窗外有摩托车过去，很远，声音拖得很长。她听着那声音，听着听着，手已经伸到睡裤的裤腰上了。
她把睡裤往下褪。
褪到膝盖那儿卡住，她抬了一下屁股，两条腿蹭了两下，把裤子蹬到脚边，再用脚趾一带，带下床去。内裤也是，一起褪下去，扔在被子上。
被子被她推到脚那头。她躺下来，两条腿曲起来，膝盖往两边分开。屋里没开冷气，风扇在天花板上转，转到某一个角度，风就扫过她的小腹，扫过去的时候汗是凉的。
她把手放下去。
掌心贴在大阴唇上，大阴唇已经湿了。不是一点点，是一整片，湿得发黏，手指一贴上去就滑开。她把手掌压下去，压得大阴唇往里陷，阴核被掌根挤了一下，那一下把她腰都挤软了。
她把中指伸进两片大阴唇中间，顺着那道缝往上滑，滑到最上端的阴核上。阴核已经硬了，从包皮里顶出来，硬成一颗小小的、圆的、烫的东西。
指腹按上去。从尾椎麻上来，麻到后颈，麻得她脚趾在被子上抓了一下。她开始揉。揉的时候另一只手撑着床，撑得手腕发酸，她换了个姿势，把胳膊肘支在枕头上。
先是绕着阴核打圈，一圈大，一圈小，圈到第三圈的时候她把腿又分开一点，分到膝盖碰到床面。“啊……”她把脸埋进枕头，那一声就闷在棉花里。圈越打越快，指腹压得越来越实，阴核被按得往里陷，又从指腹底下弹回来。
她的呼吸变粗了，胸口起伏得厉害，奶子跟着一起一伏，奶头在空气里被风扇吹得发紧。她抬手把头发从脖子上拨开，脖子后面已经出了一层汗，汗把几根碎头发粘在皮肤上。
喉咙里滚出一声，很短，被她自己咽回去。她往上抬了一下腰，抬得床垫“吱”了一声。她停下来，听了听楼下。
没有声音。
她继续，这一次她没有急着进去，先在阴道口外面磨。指腹沿着阴道口那一圈按，按一下，抬起来，再按一下。按到第四下的时候阴道口自己往里缩了一下。
这一次她没有只揉一个地方。手往下滑，滑过阴道口，阴道口全是水，滑过去的时候带出一条黏液，她把中指和无名指并起来，往阴道里送。
两指进去得很顺，阴道壁一层一层地咬上来，里面的肉又软又烫，吸着手指往里走。“嗯……”她的腿在被子上抖了一下。她往深处送，送到第二个指节，碰到一块稍硬的地方，她按了一下。
小腹跟着抽了一下。“唔……”她从鼻子里漏出一声，赶紧咬住下唇。
她把两指抽出来，抽到阴道口，再送回去。这一回她加了力，抽送得快了一点，掌心每次送回去的时候都压到阴核上，压得那颗东西一直被磨。“唔……唔……啊……”她一边抽一边叫，叫得很轻，怕楼下听见。
床上开始有水声。很轻，一下一下，混在风扇的响里。她咬住下唇，咬得很紧，唇肉被牙齿压出一条白。就在这时候，她看见了。
她侧过脸，眼睛往门那个方向一偏——不是什么特别的原因，是眼睛酸了，想换个地方看。门是半开的。
门板就歪着，门框上那截锁舌卡在外头，中间留出一条缝，两指宽，从底下一直通到上面。走廊的灯她没关，一线光从那条缝里切进来，落在地板上，是一条窄窄的、发黄的带子。
那条带子里，有个影子。她停住了。手指还插在阴道里，一动没动。
影子很矮，不是站着的人。影子在动，动得很轻，轻到几乎看不出，可它在动——一会儿往左半寸，一会儿又回来。
那是一个人蹲在门外。
她的心一下跳到喉咙口，跳得又重又快，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顶在耳膜上，一下，一下。屋里所有的声音在这一刻都放大了一倍，风扇转的响，窗外远处一辆车过去的响，她自己呼吸的响。
第一个念头是起来，拉被子，装作睡着了。她的手已经从阴道里抽出一半。
可是她没有动。
那条缝里，那个影子又动了一下，这次动得很明显——往前凑了一点，凑到光带里，露出半个轮廓，肩膀的弧度，一只脚，脚上穿着拖鞋，拖鞋的鞋尖朝里。
那双拖鞋是她爸的。她认得，深蓝色，前头磨破了一块，是他去年夏天穿的。她的手指又往阴道里送回去了。
这一次不是她想的，是手自己送回去的。送到最深，碰到那块稍硬的地方，她轻轻地按了一下。门外那个影子绷了一下。
她看着那一下，忽然想起晚饭桌上那三个字——闭嘴，吃饭。
那三个字当时压得她抬不起头。现在想起来，那三个字还在，可她躺在自己床上，两根手指插在自己阴道里，那三个字就变成别的东西了。
变成有人在门外，看着她。她的腰往上抬了一点。
抬起来的时候床垫又“吱”了一声，门外那个影子立刻往后缩了半寸，缩了半寸又停住，停了三秒，再往前凑回来。
她把腿分得更开，膝盖往两边压下去，压到小腿的筋绷成一条。这个动作她做得很慢，慢到门外那个人看得清清楚楚。
膝盖几乎压到床面上，小腿伸直，脚背绷着。这个姿势她平时不会用——太开了，开得连自己都觉得难为情——可她用了。
门外那个人在看，这一点她清楚得很。
她把抽送的速度提上来。先是中指在阴道里搅，搅得阴道壁被搅动，搅出一阵黏的响；后来她把无名指也送进去，两根手指并着一起抽，抽出来的时候带出一小片白沫，白沫挂在阴道口上，被下一回送进去的时候又带回去。
两指进出得很急，水被搅出声音，那声音在夜里特别清楚，噗嗤，噗嗤，一下一下，她自己都听见了，可她没有停。“啊……嗯……”她把牙咬着，咬得唇肉发白，可还是漏出来。另一只手覆到奶子上，握住一团揉，揉得那团肉从指缝里鼓出来，奶头被掌心磨得发硬，硬成一颗。
她用拇指和食指捏住奶头，捻了一下。喉咙里的那一声没有咽住。很长，很闷，从鼻腔里出来，听着像哭，又不像。
门外那个影子抖了一下，然后不动了，一动不动，像块石头一样钉着。她开始装。
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现，装作自己只是睡不着，只是烦，只是在弄自己。她把脸偏回去，眼睛半睁着看天花板，看那道裂，看得很专注。
手底下一直没停。
阴道里的水越来越多，两指抽出来的时候带出一圈白沫，白沫沾在阴道口上，往下淌，淌到会阴。她故意用手背在会阴上蹭了一下，蹭完把手抬到眼前看了看，看完又放下去。
她想让门外那个人看见。她把裤裆往门那个方向挪。
腰先移，屁股跟着移，移的过程中手指还插在阴道里，没拔出来。把身子横过来一点，横到阴道口正对着那条缝。
这样门外那个人看得更清楚。她的膝盖又往上抬了一点，抬得臀部离开床面，只剩肩和脚在床上。这个姿势很吃力，腰很快就酸了，可她撑着。
手指在阴道里进得越来越深，最后整根中指都进去了，指根抵在阴道口上。“呜……”她在被子上抽了一下。她开始在里面转，转一圈，指尖刮过阴道壁的褶肉，刮得阴道壁的褶肉一阵一阵地缩。
她加上另一只手。中指插在阴道里，食指和拇指按在阴核上，一边抽送一边碾。碾到第七下的时候，她的脚趾蜷起来，蜷得发白。
碾到第十下，她的腰离开了床面。她到了。
来的时候没有预警。一股热从小腹底下炸上来，炸得她弓起来，脊背离了床，头往后仰，喉咙里那一声再也咽不住，长长地冲出来，冲到一半被她自己用手背压回去，压成一声闷在骨头里的呜。
阴道壁一阵接一阵地绞，绞得那两根手指被吸住，抽不出来。淫水不是淌，是喷。第一下喷在床单上，喷出一小片。
第二下喷得远，喷到床边。
第三下喷在门上。“啊——”那一声她没忍住，喊出来，喊到一半抬手捂住嘴。
她喷了三下，第三下落在那条门缝的下半截，门板上洇出一片湿的，把那道黄光切断了。然后她塌下去。
她摊在床上，两条腿还分着，膝盖一高一低，阴道口一开一合，合不回去，白浊一样的淫水从里面慢慢往外冒，冒到会阴上停了一下，顺着往臀缝里流。
她喘。喘了很久。门外那个影子还在。它没有动，也没有走，它就钉在那儿，隔着一条两指宽的缝，把她刚才那三下全部看在眼里。
她的手慢慢地放下来，落到小腹上。手指还是湿的。她把手指抬起来，凑到嘴边，伸出舌头，从指根舔到指尖，把那层黏的舔进嘴里。
咸的，有点腥。舔完她把手指含了一下，含着，眼睛还看着那道门缝。门外那个影子动了一下。是往后退，退得很慢，很轻，怕出声，退一步，停一下，再退一步。退到光带外面，那个轮廓就没了。
然后是脚步，赤脚踩在磨石子地上，两步，停住，再两步，往二楼的方向去了。楼梯响了一声。就一声，他踩了第三阶。
她把手指从嘴里拿出来，放在被子上蹭了蹭，然后侧过身去，把被子拉上来盖到肩膀。眼睛睁着，看着门。
那条缝里又只剩下一线黄光。
那一夜她睡得不好，醒来的时候喉咙干得发疼，嘴张开着，枕头被口水洇出一小块。楼下有人在弄早饭，锅铲碰锅底的声音。
她下楼的时候她爸已经出门了，桌上留着一碗稀饭、一张饼，饼用盘子盖着，怕凉。她坐下吃，吃到一半，她妈从厨房探出头来说了一句：你爸让你别老躲在楼上。
她嗯了一声，把饼掰成两半，又放回去。
第二天晚上，十点二十。她躺在床上玩手机，屏幕的光照在脸上。楼下的电视关了，她妈上楼，她爸上楼，灯一盏一盏灭下去。
她把手机放下，翻了个身，面朝门。门缝里那一线光还在。她看了三分钟。三分钟里那条缝什么都没有，光带静静地铺在地板上，什么也没动。
她把手伸到睡裤的裤腰上，慢慢地把裤子褪下去。褪到一半，那条光带里出现了一个影子。她把裤子褪到底，把腿分开。“嗯……”
第三天晚上，她连手机都没有看。
九点五十她就上了床，把衣服全部脱了，被子推到脚那头。她躺在那儿，两条腿曲着，一只手放在小腹上，不动。“你要看就看。”她对着门缝那边说，声音很轻，“看清楚了，我是个骚货。”
一直等到十点四十。楼梯响了，不是第三阶，是更上面的。脚步一层一层地往上，走到四楼，走过走廊，走到她门口，停住。
门缝里的光被切开一条。她的手指动了一下。“啊……”她叫了一声，叫完自己也听见了，没有停。这一晚她没有装，她一边弄自己，一边把脸转向门，眼睛就盯着那条缝，一秒也没有移开。
门外那个人也没有退。
两个人隔着一扇关不严的门，谁也没有出声，谁也没有点破。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，只知道他一定看得见她。他大概也知道她看得见。
十一点多的时候，她听见了。一种很轻的、有节奏的声音，从门缝外面传进来。布料摩擦的声音，很慢，一下，一下，中间有停顿。
她的手停了。门外那个声音也停了。隔了几秒，那个声音又起来，比刚才快了一点。她把手放回阴道口，跟着那个节奏弄自己。
一下，一下。两个人的节奏对上了，他在门外，她在门里，中间隔着一条两指宽的缝，和一道锁不上的门。那一晚她到的时候没有叫。
只有鼻息，很重，很急，吹在枕头上。门外那个声音也停了，停了很久，久到她以为人走了。然后是很轻的一声叹息，和赤脚退开的脚步。
她躺在床上，看着天花板那道裂。心里那团火没有下去，反而更旺了。她知道下一晚他还会来。她也知道自己会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