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期六那顿饭之后，家里的日子过成了一种很怪的平。陈美玲照常上班，照常五点半回来洗菜，照常把三样菜摆上桌，照常问一句今天学校怎么样，照常听一句还行。她把那件浅灰色的棉裙洗了，晾在阳台，晾了两天，收下来的时候那块湿印已经看不见了，谁也看不出那上头洇过什么。她把裙子叠好压在衣柜最底下，没有再穿。
林文雄这几天回得很晚，进门先在楼下站一会儿，听见楼上有声音才上来。他跟她说话的时候眼睛看着别的地方，看电饭锅，看冰箱，看窗外。她也不问。两个人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，中间隔着一整个盘子，谁也没有提起那天下午，谁也没有提起那扇门。有一次半夜她醒过来，听见隔壁房间里有很轻的动静，她翻了个身，把被子拉到肩膀上，睁着眼躺到天亮。
星期二下午三点多，她在公司里做月底的应收对账，手机响了。是林文雄。
“美玲，你帮我送一下东西到工地。”“什么东西。”“图纸，在我书桌上，那个蓝色的图筒。明天要报，我今天走不开。”
“你叫小弟送一下不行。”“小弟今天请假。”他停了一下，“就一趟，来回一个小时。”她看了一眼桌上摊开的账本，还有半页没对完。她把笔盖上，说好。
挂了电话她在位子上坐了一会儿，然后拉开抽屉拿车钥匙。走到楼下她想起自己今天穿的是牛仔裤和一件棉衬衫，想了想，又上了楼，回到位子上，把包里那条裙子翻出来——黑色的，包臀的，去年年底公司尾牙穿过一次，之后再没穿过。她在洗手间里换上，对着镜子看了一眼，腰还是细的，臀还是圆的，只是小腹那一圈松了一点，站起来的时候看不出来，坐下来会有一道折。她伸手把裙子往下拉了拉，拉到大腿中间，又往上提了一点，觉得还是这样好看，就这么出门了。
工地离市区不远，骑车二十分钟。她到的时候是四点十分，太阳还很毒，工地门口那条碎石路被卡车压得坑坑洼洼，她穿着高跟鞋走得一歪一歪，走到一半索性把鞋脱下来拎在手里，光着脚踩在碎石上走。门口有个看门的老头，从凉棚底下探出头来看她，看了一会儿才问她要找谁。
“我找林文雄，林主任。”“林主任出去了。”老头说，“半个小时前走的，说是去总公司。”“他说他在工地。”
“刚走的。”老头往里面指了指，“你去办公室问问，那边有人知道。”
她拎着鞋往里走，走到办公室，门锁着。她又绕到旁边那排铁皮屋，一号、二号、三号，门都开着，屋里黑着灯。走到最后一间，门口坐着两个人，一个在抽烟，一个在用小刀削一根木条。“请问，林主任在吗。”
抽烟的那个抬起头。四十来岁，脸很黑，腮帮子上一层青胡渣，眼睛小，眼皮厚。他把烟从嘴里拿下来，上下看了她一遍，看得不快，从脚看到脸，看完才说话。
“你找老林。”“我是他太太。”“哦——”他把烟在鞋底上按灭，“嫂子啊。老林刚走，去总公司了，说不定一会儿就回来。你要不进去坐坐，等他一会儿。”
“不用了，我把东西放这儿。”“放这儿没人看着。”他站起来，拍了拍裤子上的灰，“进去坐吧，屋里有风扇，外头这么热。我们几个也刚歇下来。”
削木条的那个也站起来，三十来岁，个子不高，很壮，胸口一块汗湿的印子。他往旁边让了让，把门口空出来。
她犹豫了一下。太阳确实毒，站在这条没有一处阴凉的碎石路上，鞋底都烫。她往铁皮屋里看了一眼，屋里有一张长桌，几把塑料椅，一台落地扇在角落里转。“就坐一会儿。”她说。
铁皮屋里比外头凉一点，也就一点。屋顶是铁皮的，晒了一整天，热气还在一层一层往下压。落地扇转到她这一边的时候有一点风，转过去就没了。屋里已经有四个人，两个坐着的站起来给她让了把椅子，另外两个靠在墙边，抱着手臂。
“嫂子喝水。”抽烟的那个从桌上拿了一瓶没开的矿泉水，拧开递给她。“谢谢。”“老林这人。”他在对面坐下，两条腿撑开，手肘搁在膝盖上，“嫂子你别怪我说话直，老林对我们，太苛刻了。”她把瓶子握在手里，没有喝。
“上个月赶工期，让我们连着做了十四个钟头，中间只歇了半个钟头吃饭。我跟他讲，弟兄们撑不住，他说撑不住就换人。”他抬起手，朝墙上那几张纸一摆，“这几张进度表，全是他一个人排的。他不问你能不能做，他只问什么时候做完。”她听着，脸上没有什么表情。“他这个人做事是严。”
“严。”他把这两个字在嘴里嚼了一下，“严是好事。可我们自己也是人。”
他说这句话的时候，眼睛落在她的裙子上。那条裙子坐下来以后往上缩了一截，缩到大腿中间靠上的位置，两腿之间那道缝把裙面绷得紧紧的，绷出一条竖着的折痕。她察觉到了。
“东西我放桌上。”她站起来，“我先走。”“坐会儿嘛。”他伸手按了一下她的手臂，按在小臂上，力气不大，“老林说不定马上回来。”她把手臂抽回来。
“你别碰我。”屋里安静了一瞬。落地扇转过去，又转回来。
“嫂子这话说的。”他笑了一下，笑得脸上那层皮没有动，“我碰你哪儿了。”“你心里清楚。”“我不清楚。”他把身子往前倾了一点，声音低下去，“我只知道我在这工地上做了三年，被你们家老林骂了三年。今天他老婆穿着这么条裙子上门，站在我面前，我要是不清楚，我是不是有点傻。”她抬起手，一巴掌打过去。
手挥到一半被他抓住了。他抓着她的手腕，抓得很紧，紧得她的手腕一圈发白，然后往下一拉，把她拉得往前踉跄了一步，膝盖撞在长桌的边沿上。
“松手。”“你们看看。”他扭头对另外三个人说，“主任太太打人了。”
那三个人动了。削木条的那个把门关上，插上插销。靠墙那两个走过来，一个绕到她身后，一个站在侧面。
她开始挣，挣得很凶，指甲抓在抓她手腕的那只手背上，抓出三道白印，白印慢慢渗出红。他“嘶”了一声，松开手，反手一巴掌抽在她脸上。
那一下把她抽得偏过去，耳朵里嗡的一声，半边脸烧起来。她退了两步，后背撞到长桌。
“你们敢。”她说，声音在抖，“我报警。”“报。”他往前走了一步，“你报。报了以后，全工地都知道主任太太今天穿着这条裙子，一个人跑到我们屋里来坐。你说警察信谁。”她没有说话。“把东西放下。”他说，“裙子撩起来。”她往门口冲。
只冲了一步。身后那双手从腋下把她抱住，抱得她的脚离了地，高跟鞋掉在地上，滚到墙角。她挣，挣得两个人一起晃，晃得那张长桌都动了。抱她的那个人把她往桌上一按，上半身压在桌面上，脸贴在桌板的木纹上，木纹里嵌着洗不掉的灰。有人从后头把她的裙子往上撩。撩到腰上。“别——”她的声音一下变了调，“你们别——”
一只手从后头伸进去，从裙子底下，从内裤的边沿往下塞，塞得很快，五根手指一起塞进去，塞到两腿之间。那一下让她绷起来。“啊——”
那声叫不是被摸出来的，是被疼出来的。前一天晚上她一个人坐在走廊的地板上，用两根手指捅了自己不知道多久，捅得通红，捅到后来擦的时候纸上带了一点血丝。今天早上小便的时候还刺刺地疼，她以为过一天就会好。
那只手不管这些。五根手指在她两腿之间又揉又抓，指腹压着大阴唇往里碾，指甲刮在小阴唇上，刮得她在桌面上抽搐，两条腿乱蹬，蹬得长桌一下一下地撞墙。
“这么嫩。”那个人说，“主任太太这里这么嫩。”“手拿开——你手拿开——”“疼啊。”他把中指和食指并起来往里一塞，塞进阴道口半寸，指节卡在阴道口那一圈肉上，往里一转，“你阴道里怎么这么热。是不是刚被人干过。”她咬着牙，不说话。
“问你话。”“滚。”他把手指往里又塞了一寸。她叫出来，叫得很短，被自己咬断在半路。
老王从桌子那头绕过来，绕到她头这一边。他站在她面前，低下头看她，看她被按在桌面上的脸，看了一会儿，然后开始解皮带。“张嘴。”她闭上嘴，闭得很紧。他捏住她的鼻子。
她撑了大概十秒，十秒以后肺里那口气烧起来，撑不住，嘴张开了。他把鸡巴塞进去，塞得很深，龟头一送就顶到喉咙口，顶得咽喉壁往里陷。
她干呕，呕得腰弓起来，喉咙一阵一阵地缩，缩得龟头被咽喉夹住，可是头被人从后头按住，按在桌面上，按得她动不了。喉咙被顶开，顶得她眼泪一下子涌出来，从眼角流到桌板上，在灰上洇出两道痕。
“主任太太的嘴。”他一边抽一边说，“比主任那张嘴好听多了。”她嘴里塞满了东西，说不出话，只能从鼻子里发出声音，一声一声，又闷又湿。
有人在后面把她的内裤扯了下来。棉布被扯得变了形，从一条腿上滑下去，挂在一只脚踝上。然后裙子也被撕了，从腰那一处撕开，撕成两片，一片垂在桌边，一片还挂在身上。她的下半身就那样露出来。那几个人围过来。
不是一起上，是一个一个地来。先是站在她侧面的那个，弯下腰，从她的小腿开始舔，舌头一路往上，舔到膝盖内侧，舔到大腿，舔到大腿根，把脸埋进两腿之间，深深地吸了一口，然后伸出舌头，从会阴一直舔到阴核，把大阴唇含进嘴里吸。她在桌面上弹了一下。“别舔——”嘴里塞着东西，声音全糊了。
第二个从另一边过来，低头含住她的奶头，含在嘴里用牙齿轻轻地咬，咬得乳头从乳晕上立起来，立得发疼，他又用舌头顶着碾，碾得那一小块皮发红。第三个绕到桌子另一头，抓起她垂在桌边的一只手，把手指一根一根含进嘴里。
三张嘴同时在她身上。她挣不动。上半身被按着，两只手被按着，两条腿被人分开压着。“啊……不要舔那儿……”她的声音已经变了调。她只能躺在那儿，被三张嘴同时舔，舔得她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，舔得她两条腿不受控制地抖。舔到她开始出水的时候，老王把鸡巴从她嘴里抽出来。鸡巴上全是口水，从她嘴角拉出一条丝，垂到下巴上。
“湿了。”后面那个把脸从她两腿之间抬起来，下巴上亮着一层，“主任太太湿了。”“我没有——”“没有？”他把两根手指伸进去，抽出来的时候指尖拉着丝，“这是什么。”她别开脸。
“说。”“……”“不说也行。”他站直了，把裤子往下褪，“反正都是一个洞。”
他扶着鸡巴抵上去，龟头在阴道口上磨了两下，磨得小阴唇被推开又合上，然后往里一送，整根没入。这一送让她从桌面上弹起来。
前一天晚上捅得通红的地方被撑开，这一种疼不是初夜撕开的那一种，是磨破了的皮又被磨了一遍。她叫出来，“啊——”叫得整个铁皮屋都是回声，叫得外头那条碎石路上要是有人走过，一定听得见。他抽送起来。
一下一下，抽得很急，撞在桌上的声音混着铁皮屋的回音，闷闷地响。她被撞得在桌面上一下一下往前移，移到他得用手抓着她两条腿才能固定在原地。
“主任太太的逼。”他一边撞一边说，说得很有节奏，“比我家那个紧多了。”
“说，你是什么。”
“……”
“说，你是个骚货。”
“我是骚货。”她咬着牙说出来，说完自己先哭了一声，“我是个骚货，你们弄死我算了。”“你闭嘴——”她叫，叫到一半被他撞断了，“啊——”“你放开我——你放开我——”“放开你你走得了吗。”他撞得更重，“你自己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。”“唔……啊……”她叫得不成声，叫完自己咬住牙，“你们这些畜生……”
她不用看。她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——裙子撕成两片，内裤挂在脚踝上，两条腿被人分开压着，一个在她身上，两个在旁边看着，手里握着自己的东西在套。
第二轮的时候他们把她翻过来。两个人抬着她的腿，把她从桌面上抬起来，抬到桌沿上半躺半坐——她的头朝下，脚朝上，后背贴着桌边，脖子折在桌沿上，折成一道钝角。血往头上涌，涌得她脸涨成紫红，耳朵里嗡嗡地响，眼睛睁着，看见的是倒过来的铁皮屋顶，铁皮上一圈一圈的锈。
“这样。”老王的裤子早就褪到了脚踝，他往前迈一步，两条腿分开站在她头两侧，鸡巴垂下来，龟头正好停在她嘴唇上方一寸的地方。他一只手扶着墙，一只手握住茎身，用龟头在她的嘴唇上抹了一下，抹过去，又抹回来。“张嘴。”
她的头是倒着的，嘴唇抿紧的时候形状不一样，抿得再紧也是往上翘的。他用龟头最前那一截去撬，撬了两下没撬开，就伸手捏住她的鼻子。这一回她撑得比刚才短，五秒不到嘴就张开了，喉咙里那口气冲出来，冲在龟头上。他把整根送进去。
倒着的角度跟刚才完全不同。龟头一进去就顶在上颚那一片，再往里，顶到咽喉口，咽喉口比正着的时候更窄，窄得他一送就卡住。她干呕，呕得肚子一阵一阵地往里抽，抽得整个上半身都跟着弯起来，可是弯不起来，脖子被桌沿卡着。“喉咙松一点。”他说，“你松一点。”
她松不了。喉咙自己在缩，缩得那根被夹在中间，一进一出都费劲。他就着这个劲往里推，推得龟头顶开了那一处，推进去半寸，她那声干呕变成一声长长的、破开的呜。
身下那个人这时候换了个角度。他原本一直在正面，这一下他退出去，把她的两条腿往上推，推得她的膝盖压到自己的胸口，然后重新送进去。
这个角度进得比刚才深。龟头一送就撞到花心上，撞得她整个小腹一紧。“唔——呜——”她同时被两个方向顶着，那声音被堵在喉咙里，成了一串闷响。
喉咙里那根顶得她喘不上气，“呜……唔……”每一次往里送都把她的呼吸堵回去；阴道里那根顶得她小腹发胀，每一次撞到底都把那股胀往盆腔深处推。两种感觉在她腰腹之间撞在一处，撞得她分不清哪一个是疼哪一个是胀，也分不清哪一个是她能忍的。
她的两只手在空气里乱抓。抓到一个人的手腕，被甩开；抓到桌腿，桌腿有灰，抓不住，指头滑下去；抓到一缕头发，是她自己的，湿的，贴在脸上。“按住她的手。”
有人把她的两只手抬起来，一只手一只，按在桌面上，按在她头顶两边的位置。她整个上身就被拉开了——手在上面，头在中间，脖子折在桌沿上，一点也动不了。
第三个人走过来，蹲下去，把她的一个奶子抓在手里。那只手很大，一只手就把整团握住，握住以后开始揉，揉得那团肉从指缝里鼓出来。他捏住乳头，捏在两个指头中间，先捻，捻了两圈，然后往外拧。
乳头被拧得从那块皮上立起来，立得发疼。“松手——你松手——”他一拧，她的话就断了。
第四个人站在她腰的位置，弯下腰看她。他没有碰她，只是看，看了一会儿，把手里那半截烟递到嘴边吸了一口，烟头亮了一下，然后他把烟拿下来，用手指弹了弹烟灰。
烟灰落在她的小腹上。“烫不烫。”她没有答。他又弹了一下，烟灰落下来，落在肚脐上面一点。“我问你烫不烫。”“烫。”
“烫就对了。”他把烟头在那两团奶子中间的那道沟里按了一下，按了半秒就拿开，皮肤上留下一个焦黄的小点，“主任太太的皮真嫩。”
她开始抽搐。不是高潮，是别的——是一具没有一处安全可言的躯体自己发出来的抽搐。脚趾蜷起来，蜷得发白，两条腿一抽一抽地抖，抖得压着她腿的那个人都有点按不住。阴道壁一阵一阵地缩，缩得阴道里那根被夹得死紧，那个人“嘶”了一声，退出来一半，再慢慢送回去。“哭了。”有人笑了一声，“主任太太哭了。”
她确实哭了。眼泪从眼角往下淌，倒着的角度让眼泪流得很慢，淌过太阳穴，淌到耳朵里，再淌进头发里。她一边哭一边被顶，顶得哭声变成一声一声断开的呜，每一声都被喉咙里那根堵回去一半，剩下的从鼻子里出来。“让她叫。”“叫不出来，堵着。”“那就堵着。”
第一个射的时候是射在阴道里的。
射的时候他往里一送，送到底，射了四五股，射完拔出来，龟头从阴道口滑出去，精液跟着往外冒，冒到会阴上，顺着往桌沿上滴。
第二个上来，用手扶着鸡巴在阴道口上抹了两下，把那些精液抹开，抹得阴唇上亮了一层，然后一送到底，撞在花心上。“唔——”她的腰在桌面上弹了一下。
第二个射得比第一个多，射的时候一整根埋在阴道里跳。拔出来的时候那些东西从阴道口涌出来，涌得两条大腿内侧全是，一直流到膝盖。
第三个没有插进去。他站在她头边，用手套，套到她脸上，射在她的脸上——射在额头上一股，射在眼睛旁边一股，射在鼻梁上一股，剩下的射在嘴上和下巴上。
“睁开眼。”她闭着眼。“睁开。”她睁开。一只眼睛被精液糊住了，睁开来的时候看什么都是糊的。她看见那个人低头看着她，看着她满脸的样子，笑了一下。老王最后一个。
他没有马上插。他把她从桌上抱下来，抱到地上，让她趴着，屁股抬起来。她的膝盖跪在水泥地上，水泥地上有一层灰，灰里混着木屑和烟头。她的手掌按在地上，掌心里全是灰。他从后头进来。
龟头顶在花心上，顶得她小腹一阵发紧。“啊……”她叫出声，叫完把脸埋进胳膊。这一下进得很顺，顺得他自己都哼了一声。她的阴道里全是前两个人的东西，滑得很，他一下一下撞，每撞一下就有东西被挤出来，顺着她的大腿往下流。
“叫一声。”她不叫。他伸手抓住她的头发，把她的头往后拽，拽得她的脖子绷成一条。“叫一声。”“……”“你不叫，我就叫外面的人都进来。”她叫了。
那一声叫得很难听，又不是叫床，也不是哭，是一种被逼出来的、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声音。“再叫。”她再叫了一声。
“主任太太叫得真好听。”他抽得更狠，“回去跟主任讲讲，今天是我们几个伺候的你。”
他射的时候她已经没有力气了，“唔……呜……”那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，上半身整个趴在地上，脸贴着水泥地，脸颊上沾了一层灰。他射完拔出来，退了两步，站在那儿喘。屋里安静下来。只有落地扇还在转，转过去，转回来，把那些味道搅开——汗、精液、烟、水泥。她趴在地上没有动。
过了很久，她慢慢地撑起身子。手掌按在地上，撑了一下没撑起来，又撑了一下，才跪起来。她的裙子在桌上，两片。内裤在墙角。高跟鞋一只在门边，一只在长桌底下。
她跪在那儿看了一圈，然后伸手把内裤够过来，抖了两下灰，穿上。裙子她拿起来看了一眼，撕开的那一道从腰一直到下摆，穿不了了。她把它团起来，抱在胸前。“嫂子。”老王在身后说，“裙子我赔你。”她没有回头。
她光着脚走到门边，拔开插销，把门推开。外头的太阳照进来，照得她眯起眼。碎石路上的热气扑到脸上。
她抱着那团裙子往外走，走到门口那排铁皮屋外，才想起来鞋。她又走回去，弯腰把那只高跟鞋捡起来，另一只在长桌底下，她跪下去够，够了两次才够到。
看门的老头从凉棚底下看着她走出来。她走过他面前的时候，他低下头去看报纸。
她走到工地门口，站在路边等计程车。太阳照在她身上，照得那条挂在身上的破裙子白得发亮。她把两片裙摆抓在手里捏在一起，捏成一条。计程车来了。
她上车，说了地址，然后靠在椅背上，把两只鞋抱在怀里。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，看完就再也没有看过。到家是六点二十。玄关的鞋柜上摆着两双拖鞋。楼上有水声，是有人在洗澡。
她站在玄关站了一会儿，然后上楼，走进自己的房间，把门关上，把裙子扔进垃圾桶。她脱光了站在镜子前面看了很久——脖子上一圈红印，胸口几个牙印，大腿内侧两道干了的东西。她伸手摸了一下，指尖上沾了一点，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，然后把手指放下。
她走进浴室，把水开到最大。水是凉的，管子里那一段先出来的是凉水，凉得她一激，激得肩膀一缩。她站在水底下等，等到水慢慢温起来，才把整个身子挪进去。
温水冲在肩膀上，冲下来的水是浑的，带着灰。头发里也有灰，她抓了一把，指缝里留下黑色的沙。她低着头，让水从后颈往下冲，冲过背，冲过臀，冲到大腿。她伸手下去洗。手一碰到大阴唇，就疼。
那一片被磨破了，被手指刮过，被两根鸡巴撑过，撑得那一圈肉整个翻出来，翻得肿了一圈，肿得碰一下就是一阵火。她用掌心兜着水往上泼，泼了三下，泼到第四下才敢用手指去抹。抹的时候她看见水里有东西。
不是血。是那些白的，混在水里，被冲开，冲成一条一条的丝，顺着地砖的坡往下水道走，走到一半就散了。
她抹了两遍，抹到不再有丝。然后把中指探进阴道口里去，想把阴道里那些弄出来。探进去的那一下她靠在墙上。
阴道壁是肿的。手指一进去，四面八方都挤上来，挤得手指几乎转不动。她把手指往里送，送到底，把阴道里的东西往外刮。刮一次，出来一层；再刮一次，还有。刮了四五次，出来的才是清的水。她把手指抽出来，甩了甩。然后她蹲下去。
蹲下来的时候膝盖一软，她一手扶着墙，一手扶着地，蹲在花洒底下，让水从头顶淋下来。水声很大，大到她听不见别的。她把脸埋在膝盖上，肩膀开始抖，抖了几下，又停下来。没有哭出声。
她抬起头，看着地砖上那一片被水冲着走的泡沫。
洗完她站起来，伸手把水关掉，站在浴室的镜子前面擦头发。镜子上雾了一层，她拿手掌抹开一条，看见镜子里那个女人——头发湿着贴在脖子上，脸上有一边还红着，脖子上那一圈印子清楚了，红了五个指头。她抬起手在自己的脖子上比了一下，比出来那五根指头比她自己的手大一圈。
她又看胸口。牙印有四个，两个在左乳上方，两个在右乳外侧，颜色是青的。肚脐上面那一点被烟头按过的地方已经起了个小水泡，透明的，一碰就疼。她把浴巾围上，走出浴室。
走到衣柜前面，她把手伸到最底下那一格，摸出一条旧的家居裙，浅灰色，棉的，就是上礼拜穿过的那一条。她把它抽出来，看了一眼，又塞回去了。她换了一条深色的。水声停了。隔壁房间的门开了。
她赶紧把睡袍披上，把垃圾桶往衣柜边上一推。有人敲她的门。“美玲？”“嗯。”“你回来了，饭要不要我煮。”“我煮。”她说，声音很稳，“你先坐着。”
她坐在床沿上，两只手放在膝上，坐了大概两分钟。然后她站起来，把睡袍的带子系紧，拉开门下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