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张毯子是军绿色的，很旧，边上磨破了一圈，四个角都卷起来了，卷起来的地方露出底下的棉纱。铺在工地正中央那块被卡车压平的空地上，铺的时候两个人各拉一头，拉完了拿砖头压住四角，砖头是从旁边那堆料里随手捡的，红色的，缺了一个角。
太阳正对着这块空地。中午的日头把毯子晒得发烫，摸上去像铁皮。风从楼架子那边吹过来，吹过毯子就散了，散了以后一点凉意都没有。
她们被从男厕所拖出来的时候，身上还滴着水。两个人被抬着，一个抬上半身，一个抬脚，抬到毯子边上一扔，扔在上面。落地的时候没有任何姿势，就是一团，腿也别着，胳膊也压着，头发散在毯子上，头发里还带着厕所那股味。“摆开。”
有人过来把她们的四肢拉开，拉成两具摊开的样子，两条腿分开，胳膊放在头部两侧。摆完就退了。
工地上的人陆陆续续围过来，围成一个半圆，圈越来越大。后头的人踩着前头人的影子，前头的人被推着往前挪半只脚，挪到能看清的地方才站住。有人从脚手架上下来，有人从料场那头走过来，有人本来在食堂里打牌，牌一扔也来了。他们站着，蹲着，有的坐在砖垛上，有的把手插在裤兜里，都看着毯子上那两个人。
那个黑人从人群外面走进来。两个穿黑 T 恤的跟在后头，一左一右。他走到毯子边上，没有进去，站在砖头那一头。“今天下午不用干活。”
人群里起了点声音，又安静下去。“工钱我照给。”他说，“但是有个规矩。”
有人把手里的铁锤放到地上，放得很轻，像是怕出声。围着的圈子又往前收了一点。他把手往毯子上指了指。
“这两个人，今天下午归全工地。谁能坚持得最久，谁就可以把她带回去，连着操一个月。”
有人问一句怎么算坚持得久，有人喊射了算不算，有人把安全帽摘下来往地上一扔。人群里笑起来，笑得很大声，有人说了一句什么，又一片笑。
“排队。从这头开始，一个一个来。谁要是两三分钟就交代了，我就当没这个人。”队伍很快就排起来了。排在前面的是刚才在厕所那屋里的几个，排在后面的多是从别的工段赶过来的，有的裤腿上还沾着水泥浆。
队伍从毯子边一直排到料场那头，弯了一个弯，看不见尾。有人一边排一边把裤子解了，有人站在那儿先自己撸两下，撸硬了再往前走。
第一个上来的是个年轻的，二十出头，脸上还带着粉刺。他跪到毯子上，跪在她两腿之间，扶着鸡巴一送到底。
他插得很快，插得很急，插了大概二十下，一抖，射了。射完他从她身上下来，站在那儿，脸上的表情有点像不好意思。“几分钟。”“两分半。”人群里有人笑。“下一个。”
第二个也差不多。第三个更短，插进去十来下就交代了。第四个撑了四分钟，第五个三分钟，第六个两分钟。
一个个上来，一个个下去。有的人射在阴道里，有的人拔出来射在她肚子上，有的人射不出来，插了几分钟，软了，只好退到旁边去。半个钟头过去，队伍动了七八个人。挪的每一段都有讲究：有人上来先不看，先把鸡巴在口子上磨两下，磨硬了再插；有人一上来就插，插进去才想起来裤子还没脱完；有人射完不肯下来，伏在上面喘，被人从后面拍了肩膀才起身。
毯子上那两个位置已经湿得发黑。她身下那一片混着白的黄的、干的没干的，被太阳一晒，边上一层一层地结，结出一片片薄壳。有苍蝇落在毯子角上，也落在她腿上，她连驱赶的力气都没有。
有个工人的鞋底很脏，踩在毯子边上，踩出一片泥印。他射完往后退，退的时候踩到她一根手指，踩得她的手一缩。那个黑人站在砖头那一头，脸上的表情一直没变，看到这里忽然开口。“你们这叫什么。”没有人答。“几百个人，一个下午，就这么弄？”
他从砖头那一头跨进毯子里。“让开。”跪在毯子上那个人立刻爬开了。
他把背心脱下来，搭在砖垛上，露出上半身。他身上的肌肉没有工人一块一块的形状，是一整片很厚的、沉的肉，胸前有一层很短的卷毛。他解皮带的时候，围观的人群往后挪了半步。裤子褪下来。鸡巴从里面出来的时候，人群里有人低低地“哦”了一声。
黑的，粗，长。软着垂着，垂到一半大腿的位置，随着他走路晃。他一只手扶着，撸了两下，它就慢慢地涨起来，涨到最后竖着贴在肚皮上，龟头是紫黑的，比茎身还要粗一圈。他跪到她两腿之间，膝盖压住毯子的一角，压得那一角陷进土里。
大阴唇已经是肿的，肿得翻出来，颜色深红，阴道口张着，里面全是前面七八个人留下的白。他扶着鸡巴抵上去，抵了一下，没有进去。“太紧了。”他说。“松过了。”旁边有人接话。“没松够。”
他把手伸下去，两根指头塞进去，把口子撑开，撑到最大，然后撤出来，扶着鸡巴顶上去。进去的时候她从毯子上弹起来。那一下弹得很高，高到肩胛骨离了地，两条腿往上一收，被人按回去。她张开嘴，可是没有声音出来，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“太——”
第一声出来的时候是破的。
“太大了……裂了……”他没有停。他往里送，送得很慢，慢到能听见肉被撑开的声音。送到一半的时候她终于叫出来了，那一声很长，一直到最后没有力气，断在喉咙里。“裂了。”她说，“真的裂了。”
他没有理她。他一只手撑在毯子上，另一只手掐着她的腰，把腰往下按，按到她贴着毯子，然后开始撞。撞了第一下，她的小腹整个陷下去，陷出一个凹，凹完又弹回来。“啊——”她叫出来，叫得整张脸都扭曲。
第二下，她的两条腿绷直，脚背绷成一条弓。
第三下的时候她叫不出完整的声音了。
人群里没有人笑。所有人都安静着，看着毯子上那两个人。有人把手机举到一半放下了。这一种安静跟刚才不一样，刚才的安静是等着看笑话，这一种是别的。他撞得沉，撞得慢，每一下都送到底，每一下都停半秒才退。撞到二十几下的时候，她开始不受控制地抽。
那不是高潮，是别的。她的两条腿在抽，脚趾在蜷，眼睛往上翻，翻到只剩下眼白。她的嘴里开始发出一种声音，那声音不像人的。“她不行了。”有人说。“还没。”
又撞了十几下。他的动作又慢又沉，每一下都像要把她钉进毯子里去。撞到十几下的时候她开始叫，那叫声跟先前不一样，前面的人撞她，她叫得像在忍；这个人撞她，她叫得像忍不住，“啊……啊……不行了……”
她试着往后退，退不动——腰被掐住了。她试着把腿合上，也合不上。
人群里有人开始低声说话，说的是这个人能撑多久。有人下了注，赌一根烟。
撞到三十几下的位置，他的呼吸变了，变得很粗，粗得胸前那层肉一起一伏。
“黑哥。”有人在旁边问了一句，“要不要换人。”
“换什么。”他没有回头。
他把腰往前送得更深，深到她整条脊背在毯子上拱起来。
然后有一样东西泄出来。先是一小股，从两腿之间喷出来，喷在他小腹上。他停了一下，看了一眼，然后又撞。
第二股出来的时候是黄的，喷得更远，喷得毯子上湿了一大片，一股热味散开来，散到人群里，前排的人往后仰了仰。
人群里有人小声说了句什么，跟着一片压低的笑。“尿了。”“给她操尿了。”“啊——”她还在叫，叫得没力气了。
他没有停。他撞到最后，撞到她身子软成一摊，松到两条腿垂在毯子上，一动也不动。他射的时候往下一压，压得她的小腹扁了半寸。射完他退出来，鸡巴上全是白的，还带着一点黄。他那根鸡巴退出去以后，阴道口没有合上。它开着，开得能看见里面那层肿起来的肉，边上那道裂痕一直在往外渗，渗出来的东西是淡粉色的。
有人蹲下去看，看了很久，看到有人催了才站起来。
他站起来，喘了两口。
“看见没有。”人群里没有人说话。“这才叫操。”他接过一条毛巾擦了擦，把裤子提起来，“你们几分钟就交代，是一辈子没碰过女人？”有个工人小声说了一句，人群里笑起来。她那一声叫得很不体面。叫完她自己也听见了，把头埋下去，埋在毯子上。
毯子上那一摊还热着，热气贴着她的脸，贴得她想呕。她呕了一下，呕不出东西，只呕出一口酸水。
人群里没有人说话。太阳晒着，苍蝇在腿边转。
那个黑人把啤酒喝完，瓶子往地上一放，瓶底磕了一下砖头。
“行了。”他把皮带扣好，“都别急。今天下午还长。”
他往砖垛那边走，走了两步，回头朝那两个穿黑 T 恤的抬了抬下巴。那两个人走到毯子上，一个人从腰上的口袋里掏出一条链子。那是狗的链子。铁链，一节一节，每一节有拇指那么大，链子的一头是一个项圈，项圈上有两个铁扣，扣上有一圈干了的锈。
他们把项圈扣上去。先扣林雅的。项圈套在脖子上，往里一收，收到贴着皮肤，扣上。然后是她妈的。两条链子在同一个人的手里，一手一条。“起来。”她们起不来。“我说，起来。”“……”“起来。”他在链子上拽了一下。
林雅先撑起来的。她的手按在毯子上，撑了两次才把上半身撑起来，然后跪着，然后两条腿跪起来，四条腿的姿势——两只手撑着地，两个膝盖顶着地。她妈被拽了两次，也撑起来了。“走。”
链子被拉紧。她们被牵着站起来。站起来的时候两条腿都是抖的，抖得站不直，只能用两只手撑着地，撑成四条腿的姿势。
链子在两个人脖子上扣好，扣的时候那个人把手指伸进项圈和脖子之间试了试，试完又紧了一扣。
“走。”
第一步跪下去的时候膝盖磕在一块小石子上，磕得她往前一扑，被链子拉住了。
她们被牵着，在工地上走。链子松一段紧一段，走慢了就被拉，拉得脖子往前一拽。从工地正中央，走到料场。料场那头堆着沙、石子、水泥袋，地上落了一层白的粉。走过的时候膝盖压在那层粉上，压出两个坑，抬起来，粉粘在膝盖上。
从料场走到施工面。那栋盖到三层的楼架子在外面露着钢筋，钢架上缠着绿色的安全网。有几个工人在二层，趴着栏杆往下看，看了一会儿就开始吹口哨。“叫一声。”没有人叫。链子被拉了一下。“叫。”“……”“叫得像狗一样。”
他们绕过了料场南边那堆钢筋。钢筋一根一根横着码，码到一人多高，太阳把钢筋晒得烫，烤过来的热气一阵一阵。林雅的膝盖从钢筋旁边过的时候蹭了一下，蹭出一道白印，白印很快变成红的。
爬得快了以后膝盖落地更重，重到后来两个膝盖都不太听使唤。她妈在另一条链子上，爬得比她慢，每爬一段就被拉一下脖子。
三楼上面有人在喊，喊的是方言，听不清是什么意思，喊完上面一片笑。
一圈走下来，风向变了，风从北边来，把食堂那边的油烟吹过来，吹得两个人身上那股味更重。
林雅抬起头，喉咙动了一下，然后发出一声很短的声音。那声音学得不像狗，倒像是别的。“不像。”牵链子的人说，“再来。”她又叫了一声。这一声比刚才好一点。“行了。”他说，“往那边走。”他们牵着她们，绕了整个工场一圈。
一圈下来，两个人的膝盖全破了，破的地方粘着沙，粘着白粉，粘着不知道什么时候踩到的泥。“站住。”链子被拉住。“这儿。”
那是工地北墙根的一条排水沟。沟不宽，一尺来深，沟底是黑的，积着前几天下的雨，水面上飘着一层油，还有几只死掉的虫。“就在这儿。”“什么。”“撒尿。”“……”“我说，撒尿。”牵链子的人蹲下去，跟她平视，“在这儿。现在。”她不动。
“你不撒，我帮你撒。”他从腰后面摸出一根细塑料管，晃了晃，“这个进去，你连不想撒都做不到。”“……”“我数三下。”
“一。”
她的膝盖在沟沿上挪了一下。
“二。”
她低下头。
一股热从两腿之间出来，先是滴在沟沿上，然后是一道，落在沟底那片黑水里，把那层油冲开一个口。尿了大概十几秒，尿完她抖了一下。“好。”他站起来，“这个可以。到你了。”链子那头是她妈。“……”“听见没有。”“听见了。”
第二道尿落在沟里，落在刚才那道旁边。
“行了。走。”链子又被拉紧。她们被牵着走回工地中间。空地上已经又围了一圈人，比刚才还多——刚才在二层楼上的那几个也下来了，衣服都没换。那个黑人坐在一张折叠椅上，手里拿着一瓶啤酒，喝了一口。“玩得怎么样。”
“还行。”牵链子的人把链子递过去，“黑哥，还有个规矩没立。”“什么规矩。”“狗得吃。”他说。人群里起了点声音。“狗吃什么。”“吃屎。”
那个黑人把啤酒瓶放下，笑了。“对。”他说，“狗是吃屎的。”
“我是狗。”她忽然开口，声音很轻，轻到几乎没人听见，“我是条母狗……母狗吃屎。”他扭头朝旁边看了一圈。“谁有。”
人群里有人举了手。一个三十来岁的，瘦，脸晒得黑，笑的时候露出一口黄牙。他往前站了一步。“我今早拉的，还在那边的桶里。”“去拿来。”
那个人跑开了，跑得很快，跑回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一个铁皮桶，桶里有一层东西，颜色很深，面上结了一层壳，底下的还是软的。他把桶放在毯子边上。味道散开来。
围观的人群里有人往后退，有人捂了鼻子，有人笑起来。“谁先来。”没有人应。
“我说，谁先来。”那个黑人把啤酒放下，站起来，“两个都行。选一个。”“……”“不选，那就我选。”他朝毯子上那两个跪着的抬了抬下巴，“小的那个。”
链子被拉了一下。林雅的脖子被拉得往前倾，往前爬了两步，爬到那个铁皮桶旁边。“低头。”
她低下头。桶里那层东西的上面已经干了一层，颜色发暗，底下还湿着。味道冲上来，冲得她整个胃往上翻，翻到喉咙口，翻得她干呕了一下。“吃。”“……”“吃。”她不动。
后脑上落下一只手，按下去。她的脸被按到桶边，鼻子几乎贴到那一层东西上。“张嘴。”她闭上嘴。那只手捏住她的鼻子。撑了大概十秒，她的嘴张开了。“吃。”她低下头去。
第一口下去的时候她的喉咙发出一种很闷的响，从肩膀开始抖，抖到手指。她抬起头，嘴里含着，眼泪从眼角涌出来，一直流到下巴上。
他吃得很快，快到围观的人还在笑的时候他已经吃了三四口。吃到第四口的时候他的动作慢下来，慢得看得出来是在忍，忍到后来肩膀开始抖。
“咽。”
他咽了。
“再来。”
他又低下头。
第二回吃到一半的时候他忽然直起腰，往旁边吐了一口，吐得很远。吐完他喘，喘了几下又低下头去，像是怕慢了会被人抢走什么。
“咽。”她咽了。
那一口东西她咽到一半的时候噎住了。噎得很厉害，身子往下坠，坠到脸贴到桶沿上，两手抓着桶边，指节白。
“喝水。”有人递过来半瓶矿泉水。
她接过来，灌了两口，把那一口冲下去。
“接着吃。”咽下去的那一下，她往前一趴，趴在桶边上，胃里翻上来，吐了一口，吐在旁边。“再吃。”“……”“再吃。”她又低下头。
这一次她吃得比刚才快。她的嘴在桶里，头埋进去，肩膀一抽一抽。围观的人群安静着，安静得能听见舔的声音。吃到一半，她抬起头，脸上全花了——眼泪、口水、还有那些东西，糊在嘴角，糊在下巴上，糊得整张脸都认不出来。“好。”那个黑人拍了拍手，“这个可以。”
他把啤酒拿起来，喝了一口，然后朝链子那边抬了抬下巴。“换她妈。”链子动了。
桶被端到她妈面前的时候，她妈没有抬头。
“抬头。”她抬起来。“看这里面。”她看了。
“看清楚了再吃。”
她看了很久，久到端桶的人手腕开始发酸。然后她把头低下去。
远处有人在喊什么，声音从楼架子那边过来，被风吹得断断续续。太阳已经偏西，工地上那些铁皮、钢筋、水泥袋的影子都拉长了，拉过毯子，拉过那两个人。
“黑哥。”牵着链子的人说了一句，“这个桶快空了。”“空了还有。”他把啤酒放下，“这工地一天几十个人上厕所。今天下午吃不完，明天接着吃。吃完了还有后天。”
他把手插进裤袋，往人群后面走，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。
“对了。晚上把这两条狗关到北墙根底下那个棚子里。跟那几条看门的关一起。”
两个人跪在毯子上，谁也没有动。链子垂在地上，一头扣在脖颈，另一头压在砖头底下。风把毯子的一角掀起来，又落下去。
工地上的人陆陆续续散了。有人回头看了一眼，看完继续往料场那边走。铁锤被捡起来，安全帽被扣回头上。有人在路上低声说话，说的不是毯子上那两个人，说的是晚饭吃什么。